第69章 質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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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翊整個人像被釘在走廊裏,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開,指腹在褲縫上蹭了蹭,蹭到一點從手背針孔處滲出來的已經乾了的血跡。
“這......都是你臆想的......”片刻,他聽到自己的聲音,乾燥而發緊:“我憑什麽相信你?”
鄧矜賢嘴角那點詭異的笑容沒有收也沒有擴,朝着走廊那頭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你可以去問李醫生,不過他肯定不會告訴你。”
說完,他打開門往裏面走,門在身後慢慢合攏。
阮翊怔怔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,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鄧矜賢的話不可信,這個人喜歡江寂衍因愛生恨,可是......過往的一切在他腦子裏不停的閃,那些被他忽略過的細節讓他不得不信。
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幸,而現在徹底被擊得粉碎。
江寂衍不是需要自己不是在乎自己,只是自己的血型剛好和他的血型一樣,身體剛好健康,又剛好什麽都不知道,所以他順理成章地剛好以為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。
整顆心開始痛起來,就像有人拿了一把鈍刀,不急不慢地從心口的位置開始往下劃,一下又一下,他擡手按住胸口,吸氣的時候痛呼氣的時候也痛,停下腳步的時候痛動一下更痛。
緩了很久,阮翊才渾渾噩噩地回到病房告訴護士他要出院,醫院建議再觀察一天,阮翊說不需要現在就要走,醫院這邊沒再強求讓他簽了一份《自動出院告知書》,字跡潦草,他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像另一個人的。
電梯門打開的時候,手機突然震動,屏幕上是一個境外號碼。
阮翊很疑惑,但他還是接起來,對方說的英文口音很重,他聽不太清,對方放慢語速又重複了一遍。
瑞士,律師,康正宏。
阮翊聽到這三個詞的時候,腳步驟然停住。
康正宏,他好多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,上一次聽到是什麽時候?可能是五年前,可能是更久,他甚至都不太确定這個人是不是還活着。
“康正宏是不是你父親?”律師問。
阮翊無意識地張嘴:“是,怎麽了?”
律師繼續說:“康先生目前患癌在療養院,意識時好時壞,清醒的時候不多,但每次清醒都會提到你的名字,他想見你,而且康先生去世後你是遺産的主要繼承人,需要來瑞士處理相關事宜。”
阮翊整個人是懵的,握着手機站在電梯口,身邊的人來來去去,他聽律師說完了所有的話,沉默一會兒,才說:“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?”
“沒有找錯。”律師說:“我們是做過詳細核實的。”
阮翊不知道怎麽回答,現在也沒法思考,他說: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電話挂斷,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,下意識地想給江寂衍打電話,好想問江寂衍的意見,他應該去嗎?要不要去見對方最後一面?那個人值不值得他飛那麽遠去看一眼?想聽到江寂衍說“我陪你去”或者任何一句可以讓他覺得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面對着這攤子事的話。
可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卻猛地停住,把手機放回褲兜裏。
阮翊出院回了跑馬地的公寓,門關上後直接倒在沙發上,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終于慢慢地沉澱了下來,陳富明之前說的心愛的女人應該就是鄧矜賢母親,而鄧矜賢的親生父親是陳富明......
“嗡——嗡”
正想得出神時,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,屏幕亮起來是江寂衍打來的,阮翊看着那串號碼,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,還是劃動了接聽鍵。
他沒有說話,江寂衍問:“在哪?”
阮翊躺在沙發上,盯着天花板:“你不是可以從監控裏看到我嗎?”
以前他覺得江寂衍的控制欲太強是要看着他才心安,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享受這種被監控的感覺,覺得那是被在乎的,可現在想來,那只是因為需要看住一個東西,一個放着備用血庫的容器當然要放在眼皮底下,要随時知道它的位置不能脫離視線範圍。
“你怎麽擅自出院?”江寂衍嗓音沉了點:“醫生說你還需要住一天醫院。”
男人依舊如往常關心責備的語氣,阮翊忽然覺得很好笑,他終于忍不住,質問他:“江寂衍,你這樣玩我有意思嗎?”
電話那端明顯愣了一下,聲音比剛才更沉:“小翊?”
“你利用我,你騙我......”阮翊的聲音開始發抖,控制不住:“為什麽還要裝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?”
說到這裏,他突然笑了起來,偏過頭把臉埋進沙發的靠墊裏,感覺到自己的眼角有東西滲出來,他把那東西蹭在靠墊上,聲音從靠墊裏悶出來:“也是,你需要我身體健康,你需要我這條命!”
電話那頭突然沉默,然後說:“開門。”
阮翊眼眶裏忍了很久的東西又往上湧,卻被他咬住,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江寂衍什麽時候來的,他說:“我不開。”
江寂衍挂了電話,不到三秒,門從外面被打開,江寂衍有這公寓的鑰匙。
阮翊下意識地往門口看,江寂衍站在玄關,那件深灰色的大衣上還有點雨漬,他的臉色不太好,壓得他整個人的線條都比平時更硬更緊。
兩人四目相對,眼底裏都有無法言說的東西。
阮翊立刻又轉回頭,從沙發上下來赤着腳想往卧室跑,他不想現在見到江寂衍。
可沒走兩步,江寂衍立刻抓住他的手腕,阮翊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轉過來,後背撞上走廊的牆壁,肩膀的骨頭磕在牆面上,江寂衍的另一只手撐在他耳側的牆上,身體微微前傾,把他整個人框在那片陰影裏。
很近,阮翊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。
江寂衍的目光從那雙濕漉漉紅着的眼睛,掃到抿緊的嘴唇,再掃到他下巴上那道不知道什麽時候蹭到的紅痕,說:“你在胡說什麽?”
阮翊把臉偏向一邊,不看他:“我什麽都知道了!”他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不要再騙我也了不要想着怎麽哄我,我只希望你能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,我是不是你的吉祥物?我是不是你的備用血庫!”
江寂衍握着他手腕的手沒有松,呼吸落在阮翊的額頭上帶着夜風的涼意,他看着阮翊沒有說話,走廊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,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分明的兩半,一半被光照亮,一半隐在暗影裏。
“誰這麽跟你說的?陳富明?”他問。
“誰告訴我的重要嗎?!”
阮翊疲憊至極,雖然江寂衍沒有殘忍地直接告訴他,但那人的神情和語氣已經昭告了這個事實,他哽咽道:“江寂衍,我可以為你去死你知道嗎?”
“只要你一句話而已。”他的眼淚終于落下來,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板上:“你說阮翊,我需要你的命,我現在就去死,我不怕的,我真的不怕的,為了你,我什麽都不怕。”
江寂衍握着他手腕的手松開了些,皺着眉:“小翊,你......”
“可是你騙我!”阮翊說到這裏忽然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,他突然抓住江寂衍的衣角:“你的關心都是算計好的,對不對?都是為了讓我更死心塌地為你所用,江寂衍,你怎麽能這樣?你怎麽能對一個人這麽殘忍?”
不好意思寶們,最近事情有點多,每天更新時間可能不穩定......(╥﹏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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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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